Substack 免費訂閱大概能看到三成，有興趣可以領取七天免費試用，或是到我的網站 midori.land 大約能看到一半，付費訂閱則是兩邊都能看完整版（記得訂閱後私訊我、或是在你的信箱回信，領取另一邊的會員資格）。

另外有讀者聊到，或許以後能把我的照片做成像 unsplash 的圖庫授權，這是個蠻有趣也很有挑戰性的想法，能接案的攝影師已經寥寥無幾，更何況只是出自興趣的業餘愛好者，而且還是幾乎沒有市場的照片授權。但不管如何，我還是得從整理照片開始，有興趣可以到 behance 或是 instagram 街拍/生活 或 咖啡紀錄 看看，影片則是到 Youtube，按個愛心或者留言，讓我知道你喜歡哪些類型，也讓我有更多動力創作。

從販賣效率，到販賣信任

贏不了效率

十多年前我拿到第一份工作，當時軟體工程師頻繁轉換工作是常態，跳槽換公司不但容易獲得大幅加薪，還是一個實力的象徵，待在同一間公司太久反而是一個警訊。

時間快轉到現在，環境已經變了很多，一直以來擅長使用自動化取代人力的軟體工程師，突然變成危機感最高的一群人，唯一不變、甚至更加劇的就是變化與動盪。

被 AI 取代的那天還沒到來，但除了半導體產業之外，大部分受薪階級的待遇正不斷被 AI 帶來的物價通膨侵蝕。而且搞不好地緣政治變動與科技的發展，會在某天突然就把計畫好的人生路線圖消滅。

當唯一確定的事情剩下不確定性，又必須面對無法預測的未來，世界各國與大企業紛紛把韌性放在比盈利與成長更優先的順位；對於個人來說，我們沒太多心力管國家大事，但至少該替自己多考慮一下職涯韌性。

要增加韌性有很多具體方法，譬如學習更多技能、更多種語言、接觸更多文化、提高自己對環境的適應力，根據每個人狀況不同而有各種選擇。不過長遠來看，有一件事卻是任何人都適用，而且說是最高指導原則也不為過，那就是調整自己的工作心態，從販賣勞動力與知識，轉變成「販賣信任」。

作為一間公司、一個品牌，我能提供什麼服務？是否能讓別人相信我的服務品質是有價值的？如果大家都會用 AI，為什麼這個雇主願意使用我提供的服務，而不是別人的服務？

上面的問題聽起來跟自己創業當老闆一樣，有趣的是在這個社會急劇變化的時間點，對於受僱者也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把人們對科技發展的態度攤開成一個光譜，我應該是比較悲觀的那一側，不過也不用急著否定或接受，姑且聽聽看我的煩惱就好。

我寫「提供服務」而不是提供技術（如寫程式）的原因在於，如果把自己的價值定位在技術與知識輸出、去比較效率，那就像是朝著沒有出口的隧道盡頭前進，有人會說競爭本就無法避免，也不用去擔心十年、二十年後的事情，但我則覺得，為什麼有把握不會是下個月就走到盡頭呢？

效率高的 AI 處理了很多問題，而人類就該產出更多成果，把自己的工作量翻倍，因為有了 AI 你應該要做到更多⋯⋯《再見機器人》

如果我在寫作上去跟別人比更新頻率、比翻譯速度、比搜集資料的廣度、甚至比文筆，軟體工程師將 AI 整合到流程內很容易上手，所以我一開始多少有些優勢，但為了要維持這個優勢，我要不停地交代工作、並鞭策更多的 AI 讓我工作，接著別人也開始用 AI 競爭，因此我要花更多錢買 AI、研究如何使喚 AI 更有效率，最終會逼我走向更痛苦的循環。

這種「別人快、所以我要更快」的競賽很快就會變成惡性競爭的內卷遊戲。最終我會像是一個盯著工廠流水線的老闆，每天想著要如何提高「生產力」的同時，也讓自己身為人類的部分慢性死亡。

信任感很難被複製

公司有一位到了退休年齡（這在科技產業很少見）而離職的大前輩，他離開前跟大家說：「如果你問這間公司是做什麼的，有人會說媒體、有人說資訊科技、有人說 AI、有人說廣告，每一個員工可能都會給出不同的答案，我的答案是：我們是一間做『信任』的公司。」

我們對外需要廣告商與媒體的信任、公司內部之間需要跨部門與上下層之間的信任，沒有一件事情不仰賴信任。有趣的是，技術可以被快速複製，但同樣程度的信任卻幾乎不可能快速達成。

若是早個幾年，我可能無法理解他的話，不過身在 AI 時代，我同時也是一位創作者，這句話紮實地打進了我的內心，因為我也開始覺得「販賣信任」可能是自己接下來職涯更好的解方。

有一本十幾年前出版的書叫做《三年後，你的工作還在嗎》，核心概念是「工業社會結束，仰賴大企業的分工提供穩定職業的年代將會崩解，在未來，很多人都必須成為最小戰鬥單位，獨立將一件事情從無到有做好。」

當時寫了一點讀書筆記，最近翻出來看發現不但沒有過時，甚至能說它走得有點前面，像我這樣自以為有讀懂的讀者，甚至連作者本人，可能也不知道這本書可以被拿來解釋十年後「人人都能有一堆 AI 員工」的世界。

而這樣的世界，對多數像我這樣沒有辦法與大企業效率相比的個人來說，或許唯一不能被複製、量產的就只剩下信任：讀者相信我產出的文字、雇主相信我產出的服務，就是如此簡單的目標，不過它卻極難達成，講得誇張一點，就類似於經營一個信仰。

在體制內也能？

「我只是個小員工，要販賣什麼信任呢？」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要引入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一樣領公司薪水工作，但是徹底改變自己的心態，從「別人的員工」變成「自己的老闆」。

企業內的一人顧問公司

在企業內工作雖然也要承擔責任，但絕大多數時候不用承擔像是公司倒閉如此重大的責任；現在把自己想成老闆，要對「我」這間公司負責，這個心態轉變不但沒有得到更多權利，反而承擔了更多責任，不過我相信這是為了讓自己在職涯長期都能保持競爭力所必須接受的趨勢。

讓我在接下來的段落，用自己的例子說明。

在科技業，我們早就從販賣工作量改成販賣成果，也就是工程師多年來一直習慣的責任制；然而這種「脫離販賣勞力、擁抱販賣知識」的趨勢正好在 AI 時代變成大危機：AI 還未取代司機、外送員、建築工，卻先一步取代了軟體工程師的程式碼撰寫工作。

以前看似擁有「高階知識」的我們，現在已經在生產力競爭中逐漸失去優勢，連成果（程式碼與軟體）都越來越不值錢。

「不對啊！高階能力還是很難被取代吧？」的確，身為一個資深工程師，設計系統架構、控制技術債、快速學習、權衡成本與風險等能力，的確能讓我們在越來越激烈的競爭中仍然保有相對優勢，但從老闆的角度來看，要說現在是個「一鍵召喚百名工程師替你工作」的世界也不為過。即使以後需要產出的程式碼是十倍、百倍，也不會改變工程師職缺持續減少的趨勢。

不管以後是我自己親手下去做，還是交給手下的 AI 員工，也不管是我自己開公司，還是持續在企業底下工作，我早晚會失去「純粹領薪水」的身份，被迫成為廣義的創業者。

只要我能夠把關品質，出錢的人並不在意是由誰來做、花了多少時間，只在意我能否完成對應的目標，並對那個目標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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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我在尾道總共待了 12 天，這篇文章會一次把剩下的後半交代完，

之所以最後突然濃縮了篇幅的原因，是我在途中生了大病。

雖然在尾道度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後半行程卻只有少少的幾行紀錄，所以內心一直不太是滋味，當時還想問自己，特地把假期安排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但現在回來看，反而覺得那段毫無產出、甚至可以說是失敗的空白假期很有趣，大概是身體痛苦的記憶都隨著當時的高溫蒸發掉了，只剩下美好的記憶讓我回想。

7/27 花火大会

這天預定離開尾道車站旁的旅館，前往福山的旅館 check in，但我清晨身體就開始拉肚子，還全身酸痛，早上差點沒有力氣整理行李，最後拖著身軀離開了旅館前往福山站。

不過是一段 20 分鐘的電車，彷彿痛苦的行軍。

之所以會轉移到福山，是因為這兩天遇到了假日，而尾道假日的旅館特別貴，因此原本說好趁這個機會跟鷗在福山會合，順便在週末轉換心情、到市區逛逛。

沒想到這個「轉換心情」是直接跌落谷底，也害她大部分在福山的時間必須要照顧我。

到了福山旅館之後持續拉肚子與發燒，從早到晚拉了大概有十次。也因為這樣沒有去福山的市區逛，整個白天都在旅館中度過。

這一天也是尾道花火大会（おのみち住吉花火まつり），因此晚上我們還是按照行程回到了尾道。多虧遇到了之前咖啡店的老闆，早上找不到位置的時候，他很好客地說要分給我們一塊座位，我們才有了一席之地。

咖啡店老闆有種台灣味，進去店裡酷酷的態度、也不太會說明（日文大概叫做接客が下手な人），一開始覺得這人不太好相處，但最後卻用英文跟我瞎聊很久，還讓位置給我們看晚上的煙火。

後來又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是那位老闆其實有「割地」給另一個從台灣來的遊客，而且那片座位根本也不是他的，是他幫朋友佔的！所以他朋友來了發現之後很生氣，要把那位台灣遊客趕走，後來是我跟他朋友說明，老闆也來證明是他給的座位，對方才理解（但仍然還是不太開心，畢竟他的座位少了一大半XD）

在看煙火的時候，也有因為前面的日本人不斷擋住視線，後面的日本人破口大罵，雙方眼看就要吵起來的場面。

尾道的人們雖然也有讀空氣的能力，但人與人之間沒什麼距離感，有時候甚至有點隨便，讓我想「在日本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7/28 喫茶店

隔天稍微恢復的時候，去了福山車站附近的一間喫茶店，我點的不是咖啡，是一碗烏龍麵。

那是一碗非常清淡的烏龍麵，就像是從家裡冰箱拿出即食麵條，加上蛋、一點蔥花跟少許配料那樣的簡單，不過當時我就只敢吃這麼清淡的東西。

那天幾乎沒有別的客人，所以可能只是剛好很閒，但老闆娘很親切且很有耐心地跟我們兩位外國人聊天，讓我印象很深刻。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在佔便宜（霹靂力矩？）— 住在日本能享有外國人的低標準、稍微能理解他們的語言跟文化，卻又不需要讓自己陷入職場禮儀、社交潛規則這些文化的窠臼。

我的工作不在傳統日商是一部分原因，不過更大的原因還是因為 — 我是個不需要朋友的怪人，不像許多台灣人追求的交心，「成為某間店的常客」大概就是我的社交極限，所以我很樂於停留在沒什麼朋友的狀態。

我跟老闆娘說，日本人的距離感大概是這樣（用手勢比我跟她之間的距離，大概三個座位遠），而台灣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是這樣（比隔壁的座位），他露出標準的日本人驚訝表情說「へ〜」。

我接著說，不只是近而已，有時候台灣人之間甚至會出現公私領域不分的情況，就好像「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她說：「那真的太近了！不行不行！」

在 Threads 上關於日本生活的抱怨月經文中，有一項是「打不進日本人生活圈」或者「沒辦法跟日本人交心」，但如果理解他們的社交距離原本就是這樣，不要用台灣人的標準去期望，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失望的心情，甚至誤會自己被排擠。

＊＊＊

前一間公司有很多外國同事，整間公司的國籍遠比八國聯軍還多，比較熟的幾位分別是巴西人、德國人、印尼人與 新加坡人。

我們心裡很清楚彼此不會是對方的摯友：不需要去他們家作客留宿、推心置腹暢聊到天亮、也不需要培養出可以為他們上刀山下油鍋的革命情感。

但我們可以下班後約去聚餐、一起抱怨日本遇到奇葩的制度、或是分享各種不同國家之間的文化衝擊、生活上要注意的各種眉角。在有工作、職涯煩惱的時候，對方是彼此可以信任的情報交流對象。

同樣的，對日本人來說，就算我拿了永住許可，或者歸化成日本國籍，我仍然一輩子都無法成為日本人。但反過來說，正因為他們不想打入我的生活圈，那就同等地給了我不要打入日本人生活圈的選擇，

＊＊＊

兩年過去，我已經不太記得喫茶店老闆娘的長相（倒是記得店貓まめちゃん）我猜她也不記得我的臉了，不過到現在我們偶爾還會在 IG 上互相按讚。

下一次來福山，我應該還是會拜訪這間店，到時候應該不是點烏龍麵了吧？

7/29 向島

在兩天福山的養病行程之後，我決定繼續完成我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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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報告一下近況，上次提到與地板面積的戰鬥：

趁著勝利的快感還沒有熄滅之前，我又把一隻椅子放到二手市場上拿去賣，多少錢不重要，我想要再奪還一片土地，只是，這次恐怕會是一場長久的苦戰。

沒想到能這麼快就把這件事情處理掉，雖然最後是把它免費送出去。

因為它的價值太低？也不是，殘值可能還有接近一萬日圓。那是沒有市場嗎？雖然的確有點冷門，但我不覺得沒有市場。

主要原因還是運費。

日本的大型物品運輸非常的貴，一件傢俱拿到二手市場 app 賣，運費可能就要八、九千日圓。大型垃圾是不能直接丟路邊或公寓垃圾場的，合法的處理方式是請業者來回收，最少也要自掏腰包花兩三千日圓。

原本想說放跳蚤市場 app 請對方來自取，至少賺個一兩千，但對方必須要開車來載，再叫他們掏腰包付錢的吸引力太低，最後就把價格調到零元送人。

這幾年在日本生活學到的教訓是要謹慎購買又大又重的傢俱，如果一時衝動亂買，到時候想脫手只會搞死自己；就算要亂買東西，也要買輕的、小的、高單價的（不對吧，應該是不要買），然後最好評估殘值是否能超過運費五到十倍。

譬如高機能性的戶外機能用品就是不錯的選擇，這幾年覺得戶外品牌真香，一定不是因為我年紀增加了才發現輕量化的機能裝備真是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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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換平台跟寫作流程有些幫助，但更重要的是一直寫。空想沒辦法讓腦袋動起來，唯有繼續寫、一直寫，才能把混亂的片段整理清楚。

散文集目前收錄了十篇，除了每一篇都重新校稿過，也試著從整體（而不是當作很多篇文章）的角度去看，整理的時候也自然會浮現一些想法，想要把拼圖湊齊。

像這篇文章的主題就是在看了一遍半成品之後，就去蘋果備忘錄跟 Notion 都挖到了一些草稿碎片，東拼西湊之後覺得「可以了！來寫這個吧！」

另外，我想把還在草稿中的 epub 檔案給一些人看看，甚至也可以一起討論這本筆記（我不太想用「散文集」或是「書」，聽起來壓力有點大）的想法。內容幾乎都是從電子報來的，所以是付費讀者限定，之後會分享在 Discord。

不用感到有壓力，這與其說是福利，更像是一個請求，我只是單純地覺得，能受到來自付費讀者的指教，雙方應該都會比較開心吧？

最後，預計六月就會把 Substack 價格調高成 $10 USD/月，需要讓價格「滯漲」的朋友們不要忘記了，關於想法轉變的原因，還有訂閱方案的細節也寫在 about 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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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想回來寫一些職場文，沒想到這種文體變得越來越難，要極力避免太雞湯、太吹噓、太老人說教、太方法論、老掉牙大道理，同時還能寫我想要表達的事情。

以前或許是太小看了「有用」的文章究竟有多難，才沒有站在讀者的角度，而是沈浸在自己的想像之中，以為那樣就夠了。在寫了許多「無用但有用」的文章之後，更體會到「有用且有用」的文章限制更多，難度也更高。

這類文章在部落格跟 Substack 都會用 #實踐 tag 標記，方便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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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要寫日記，光是寫下「我現在感到…」就已經是自我覺察的一部分，拿我自己來說，有太多時候鑽牛角尖出不來，都是因為忽略了自我覺察。

寫些瑣事也無妨，譬如「發現水龍頭好髒，我居然沒有想過要把它維持得亮晶晶，於是也刷了洗手台、又刷了馬桶」然後延伸到日本租屋的設備維修流程必須要聯絡管理公司、再延伸到某一次請管理公司來修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諸如此類的，搞不好在別人眼中看起來也會很有趣。

太太以前就有在斷斷續續寫部落格，雖然我們的主題跟風格完全不同，我真心覺得他寫得蠻好的，她讀的書應該是我的百倍以上，對文字的敏銳度很高，但卻覺得自己很不會寫字，希望大家可以給她一點愛的鼓勵。

迷鳥日記

不知怎麼就在這裡了

By 𓅿 鷗

可能會看到我被抱怨的部分，也可能會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果看膩了我的囉唆燒腦長文（她說她看我的文章會放空嗚嗚），應該會是一個蠻有用的調劑方式。

節錄兩段我覺得很有趣的觀察跟內心戲：

「整場不斷吸引注意的是前面的大哥吃了好多種不同的點心，先是薄鹽堅果，接著是看起來很美味的巧克力，兩端捏起來像蝴蝶結的那種。然後是昆布糖。上半場加時前先去廁所再優雅地回來，哪天長大了也想要像他一樣這麼周全。」— 4月20日～4月26日

「連續在兩個展慘遭滑鐵盧之後，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此生都要與超熱門的展無緣了。前幾個展間我在相機的啪沙聲裡一臉恨意地走完。我喜歡莫內的雪，但完全無法靜下心來看。雪之間的最後一幅畫是（喜）鵲，我站在他前面想像著畫裡的喜鵲會出來八那些人的頭。」— 4月13日～4月19日

然後你們去敲她碗，我就可以拖稿久一點。

來寫個最近發生在我們之間的笑話好了。

上次她在 Threads 上面看到一個日本太太偷養了ウーパールーパー（蠑螈），被老公斥責要拿去丟掉，但因為蠑螈是外來種，不能隨意放生，那位日本太太上網求救，日本網友回說：「那就把妳老公丟掉啊！反正他不是外來種！」

接著她跟我說：「放心，我不會像那位日本太太一樣把你丟掉！」（？❤️）

然後又說：「因為你是外來種。」（…🥹）

迷鳥日記

不知怎麼就在這裡了

By 𓅿 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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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註冊了某個旅遊集團的會員，從那之後就一直收到它們定期寄來的型錄，我都不看，每次收到也只能丟掉，心裡總是覺得罪惡感深重。但當時是拿實體的會員卡，也沒有註冊 email，非常的「Analog」，所以我以為那是需要打電話才能取消的服務（畢竟是日本嘛），心理門檻很大，就遲遲沒有去處理。

前陣子放假看著桌上的那本型錄，突然轉念一想：都 2025 年了，我應該要可以去他們網站取消吧，於是我果然用會員卡的資訊登錄，並成功地取消型錄發送。

每個月少浪費了一本型錄，心情舒爽了好多。

（對，這整篇包含內文都是 2025 年寫的，但一直停留在 80% 左右的進度，直到最近才把它完成。）

另外上一篇電子報提到我把網誌都搬到 midori.land，有人可能會擔心 Substack 要關了，但不用擔心，這裡的權益不會受到影響，你還是會收到電子報。

接下來只要在其中一個地方付費訂閱，都會享有兩邊的付費會員，我已經手動把 Substack 會員同步過去，有興趣的話不妨幫我嘗試看看用同樣的 email 到 midori.land 登入，就會發現一樣有會員資格。

至於為什麼起心動念要搬，我會再用另一集視頻ㄦ跟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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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想請大家測試一下新的部落格在排版與功能上體驗如何，歡迎告訴我有什麼覺得可以改進的地方，順利的話過一陣子就會完全搬過去了。

新部落格預計一樣是會員限定，兩邊的付費會員會手動同步（反正人不多），所以請原本 Substack 付費的會員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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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開始每天記錄一些零碎的思考，這個平台跟推特的差別在於我記錄的時候不會受到社群的資訊影響，而且搜尋的功能也蠻好用。

這樣的思考紀錄可以用任何工具，可以是紙本筆記，也不需要用到時髦的功能，只要突然有什麼想法就試著組織成文字，自己感覺對於創作蠻有幫助，也推薦給大家。

話說距離上次發電子報，我以為是三個月磨一劍，其實只過了兩個月，突然有種賺到的感覺。

但實際上不只磨了「一劍」，下一篇可能會更難嗑，所以我把這篇單獨分離出來，當作一個引子，希望到時候可以降低一點退訂率。

感謝還沒退訂的你們，也歡迎在下面打個招呼，不一定要留什麼有意義的留言啦，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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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嘗試寫成完整的文字，也是累積了很久的自我對話。

這些焦慮有很多面向，但有趣的是，它們最終毫無例外都關於人。

舊時 AI 大模型，飛入尋常百姓家

自從 AI 吉卜力之亂之後，除了「AI 會不會取代人類」，另一個話題越來越多人討論，那就是「有了 AI，我們還要創作嗎？」

人們發現 AI 最先改變的，居然是一般人的娛樂方式，這有點反直覺，但又很自然。因為我們很難透過幾張 AI 吉卜力的圖就發大財，但網路上的流行卻會因為病毒式傳播而改變。

這激起了創作者的焦慮：「我還要用自己的手創作嗎？」、「我的作品能跟 AI 競爭嗎？」，又甚至「為什麼大眾無法分辨 AI 跟專業創作者的優劣？」

我們已經不再討論要不要使用 AI，而是在哪裡、在什麼情境下使用 AI，更進一步說，是我們怎麼看待使用 AI 這件事情。

一個迫切的問題突然觸發了我的思考，那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會被無數的 AI 垃圾（AI Slop）淹沒，注意力的稀有度會比大數據時代再提升好幾個等級。

活在 AI 垃圾海之中似乎是不可逃避的未來，任何人都難以在一座垃圾山中尋找一顆鑽石，即使偶有機會，我們的光譜感知也早就被那些強迫觀看的 AI 垃圾沖洗得面目全非，即便我拼命抵抗，仍然覺得 AI 使我的判斷變得遲鈍、疲勞。

當所有創作都只是一眼看過就忘記的東西，或許只有最頂尖的創作者能被仔細品味，在大部分情況下，AI 與人的創作之間的細微差異就不再重要。

於是，一個人花費大量苦心的創作，總是會被另一個人說「這我用 AI 也能做到」，即使實際上不是如此。

AI 核災

不同於現在的手遊市場，MMORPG (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play Game)是 2000 年代網路遊戲的主流，大家必須要坐在家裡或者網咖，用一台桌上型電腦，使用電話撥接網路，連上伺服器，扮演自己的角色，跟成千上萬人交流，那曾經是一個讓很多人逃避現實的烏托邦。

然而不消幾年，整個 MMORPG 世界便崩壞了，商人發現遊戲內的等級與寶物有利可圖，就開發出聰明的外掛，讓機器人用最高效率練功打寶，商人只要以逸待勞就可以賺取暴利，最後整個產業也被手遊取代了。

追根究底，MMORPG 的商業模式仰賴人類的時間與勞動力，每個人能付出的差距並不大，就像是發給每個人同樣的 CPU 挖比特幣一樣，再怎麼超頻（熬夜、輪班練功），能得到的成果大概也都差不多。

而外掛機器人的成熟，代表一個人（通常是商人）能夠擁有大量生產力（成千上萬個機器人）替他工作，永久地破壞了生態平衡。

我們原本藉由「打寶升級賺錢」來從遊戲取得多巴胺，而這條路現在走不通了，只能轉換成「課金抽卡炫耀」的多巴胺，整個過程被加速，獲得的快樂也更短暫。

讓 AI 創作，頗有二十年前那個讓機器人在 MMORPG 練功的樣子，我們的創作世界正在上演當年 MMORPG 的末路。

它會讓更多真正有堅持的創作者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方面不想要自己的創作被 AI 免費抄襲，一方面則是因為沒辦法跟量產的 AI 競爭，轉而躲到私人空間，或者付費牆後。

在很近的未來，好的內容會更難取得，而粗製濫造的內容將會滿街都是，不管想不想看，AI 病毒將會擴散到世界上所有類型的創作，文章、音樂、繪圖、影片，以及其他所有形式。

這當然也不只限於創作，譬如社群平台有人用 AI 去反駁對方的論點，不願意練習閱讀、思考、提出觀點的能力，最終網路上很難不變成 AI 大戰。

AI 雖然有隨機性，但抹去了人的差異，不管畫出來的角色是六根手指頭還是三隻腿，那都是同一個「AI 宮崎駿」，所以有很多人開始討厭「GPT 味」。

我不再期待這些「AI 創作」的技巧會讓我驚艷、也不再期待背後要傳達的故事與理念。它們就像是遊樂園的紀念幣壓印機，拿到紀念幣的第一眼貌似有趣，再看就會覺得索然無味，痛恨幾秒鐘前的自己為什麼要花錢。

我覺得創作不應該是為了短暫的多巴胺，而是創作過程能讓我維持更久的平靜，或者別人能因為我的創作而感到共鳴。

網路遊戲生態被練功機器人毀滅了，玩家可以退出；而這次當現實生活充滿了 AI 機器人以後，我們能退去哪裡呢？

維度詛咒

AI 垃圾淹沒創作是一種外在世界的末日，不過我的內心世界也同時在發生另一個災難，那種壓倒性的絕望感甚至不亞於 AI 垃圾。

一位知名作家使用了 AI 作曲，並大量用在自己的創作，我發現他對音樂的品味並不好，也不尊重音樂創作者。他也會在發言中透露出「音樂」專業領域沒什麼了不起，因為他有了 AI 也能輕易做到。

以前我欣賞的他有堅持、有理想、尊重別人的心血，現在我才發現，原來他也只是運氣稍微好一點的人。

諷刺的是，他引以為傲的專業，在另一個「AI 專家」眼中，也只是一件「這我用 ChatGPT 也行」的事情。

只要把音樂改成文字，或是把文字改成繪圖，就會發現身邊到處都在發生類似的事情。

這些人原本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我們以為他們總是有著對品質的堅持，也以為他們能分辨用心跟不用心的差別，當然，應該也尊重他領域的創作者。

但 AI 瞬間弱化了所有領域邊界，使得每個人都好像都可以凌駕於別人的專業領域上做些「厲害」的事情。不只是作家、音樂家、建築家、畫家，從網路上、路人、朋友、家人，全世界只剩下我種植在陽台的櫻花、橄欖樹不會跟我談論 AI。

那些劣根性多一點的人則是逐漸露出文人相輕的心態，鄙視別人的專業。（以後要改說「AI 人相輕」？）

AI 是如此無情地滲透進所有領域，強迫讓我跟所有人的價值觀邊界碰撞。當我跟一個人對話，每多談論一個領域，我就會發現自己跟對方的價值觀距離，其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再遠一點。

如此反覆下來，就戳破了我在對方身上投射的幻想，「原來他可以接受這樣使用 AI」、「原來我討厭的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我把這個悲劇稱為人類版的「維度詛咒」。

在機器學習中，我們會藉由測量不同事物的「距離」推算出相似性，譬如給 AI 兩張狗的照片，毛色是一個維度，差異是 0.2、耳朵形狀是一個維度，差異是 0.3、尾巴長度、體型、腳的比例…全部都可以比較，最後演算法從候選清單中選出一張差異最小的照片拿出來，說「這一張跟他最像」。

在這裡（機器學習演算法），「維度詛咒」的概念是，當測量的維度多到一個程度之後，所有事物的距離都會變得很遠很遠，以狗狗的照片舉例，當演算法測量了十萬個維度的距離之後，所有狗狗照片之間的「距離」都會非常的遠，遠到根本完全不像彼此。

人類也是一樣。

AI 驅散了擋在月亮面前的雲霧，我們甚至看得到月球表面的每一個坑洞。就像照片移除了美肌濾鏡，AI 也移除了我心中大部分的月暈效應。

在 AI 普及之前我們只用一個面向看創作者：「這個作曲家寫的歌好聽，那他應該是個很有素養的人。」、「那位文學家寫的文章優美，那他應該是品格高尚的人。」

當所有事情都能被 AI 介入之後，我才驚覺「我們彼此原來這麼不一樣！」，隨著時間過去，每個人跟我的距離都遠比我一開始想像的遠很多很多。

我想過 AI 取代工作、想過 AI 破壞世界規則，但沒想清楚 AI 會以這種方式讓我感到如此孤獨。

＊＊＊

我在寫作的時候常會遇到一個「看不見的坎」，像是魚刺哽在喉嚨一樣，但又因為看不清楚而無法移除它，使得作品遲遲無法完成，而這篇文章過不去的點，就是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想清楚：

「我為什麼感到孤獨？我又應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焦慮？」

幸運（不幸）的是，我最終定位了這種孤獨感的來源：我跟別人並不是「變遠了」，只是「一開始自以為很近」的一廂情願被拆穿了，因為每一個人本來就是如此的不同。

於是我覺得，任由每個人不同的「AI 價值觀」來拉大彼此之間的距離，或許不是最好的做法。

既然每個人原本就如此不同，只要還在界線範圍內，我就應該嘗試找出跟我有某些共通點的人，而且必須是最重要的共通點，那些共通點可能就是我再次用來建立與他人「連線」的基準。

對我來說應該尋找的關鍵共通點是什麼？現在的想法有兩個：一是作品與人的連結，也可以說是信任、二是開放與謙虛，承認自己並非什麼都懂。

要讓技術取代創作嗎？

吳淡如用 MidJourney 產生圖片，並稱那是她的「第一張電腦繪圖作品」，這也是多數人第一次使用 AI 的縮影。

時至今日，現在有人用 Suno 產出音樂，說是自己寫的音樂作品、有人用 Claude 產出程式，説是自己做的軟體產品，這樣看來，吳淡如彷彿就是「先知」。

她跟我們的共通點是，都因為 AI 而突然能夠做出一些自己以前從來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然後誤以為自己變強了、甚至「進化」了。

對於不熟悉的領域，我們本來就沒有能力去分辨 AI 跟職人作品的優劣，自然就會覺得「這好像很簡單」、「用 AI 來做也無所謂」，進一步逐漸誕生傲慢的想法。

人們站在「技術等於創作」的角度去觀看，因此驚艷於 AI 產出的創作比攝影師、繪師、作曲家優秀，甚至可以取代他們，但「跟 AI 比較技術優劣」終究是一條死路。

＊＊＊

相機普及之後，相機製造商、廣告商與社交媒體，共同創造出一種「攝影就是大光圈淺景深」的默契，而電腦修圖成熟之後，修圖逐漸內化成攝影的本質。

現在要是哪個人像攝影師的作品沒有淺景深、沒有磨皮，可能還會被嫌不夠專業。

攝影鏡頭與修圖工具畢竟只佔了創作過程的一部分，就能夠對攝影有如此深遠的影響，遑論 AI 濃縮了所有流程之後一鍵生成作品所造成的衝擊。

不過在以前，經典作品使用的設備遠遠比不上現代隨手可得的手機，畫質不好、甚至抖動模糊，一樣可以傳頌千里、歷久不衰。

梅佳代的攝影集總是能表現出這種強烈的故事感，她經典的攝影集「男子」，看一眼封面就能感受當下的氛圍。

如果我欣賞創作的時候完全不管理念、動機，與創作背後的故事，也不在乎是誰創作的，那我的確只要用 AI 生成就好了。

問題是，我們應該讓技術取代創作嗎？

「這不是人工智能的問題，而是人類本身的問題。是我們主動把技術視為藝術，而忘記了藝術本來的模樣。」*1

作品是人與人的連結

日本有不少經典著作的展覽館或會場，嚕嚕米樂園、史努比博物館、小王子博物館、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等等。

除了名場面重現、紀念品販售之外，他們讓我印象深刻的共通點有兩件事情，一是手稿、二是作者。

那些手稿跟我們平常看到的角色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差很多：嚕嚕米的臉一開始不是那樣的形狀、史努比跟米老鼠最早也不長那樣。可以說當時的手稿一點都不漂亮，也跟我們熟悉的角色不同，那為什麼我還要特地花錢、花時間去看一些破舊的紙張？

我想，因為那些手稿是創作者當時的心血結晶，是他們在當下絞盡腦汁想出來、賦予作品生命的證據。

有些展覽甚至會重現作者的房間以及創作的工具，讓我能去想像當時作者是如何創作的，而手稿、房間、工具、照片，就是我們跟作者跨越時空的連結。

位於上井草的ちひろ美術館就是這樣的地方，它盡可能地還原了當時創作的空間（ちひろのアトリエ），令人非常好奇ちひろ是在什麼樣的氛圍與日常下創作。

從年表去理解一個人的生平，就好像用兩分鐘聽 Youtuber 快速介紹一部電影。像岩崎ちひろ這樣一個具有代表性的畫家與繪本作家，我不禁會想，如果我快速看過他的年表，是不是對他人生經歷的一種褻瀆？

於是一直看著這個只屬於她的創作空間，或許是當下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我只能透過這些僅存的痕跡，再加上當時的歷史背景、作者生平，以及各種展覽館內提供的蛛絲馬跡，盡可能去想像，作為對他們的尊敬，也作為自己極力尋找與他們連結的證據。

＊＊＊

吉卜力並不是只因為畫風而歷久不衰，而是吉卜力工作室所創作的故事吸引人，畫風只是一個象徵，用來勾起人們通往那些故事的記憶。

人們大量套用吉卜利畫風，是把整個世代對於吉卜力的記憶與信任移植到自己的圖片上，就像是山寨工廠仿造名牌包，它可以仿造外觀，但無法複製服務、形象、做工、以至於整個品牌價值。

如果有人用 AI 生成一本書並說是「自己寫的」，吳淡如大概也不會覺得那是一件有多麽值得炫耀的事情，不只是因為誰都能用 AI 做得到，也因為我們無法從那本書連結到一個人。

反過來說，我認為「販賣信任」或許是 AI 焦慮時代的其中一個解答。

我在 Substack 上看到 的文章《5202年了，誰還在徒手刻 Logo？》，以後要快速、低成本的商業需求可能就會去找 AI；要與創作者連結、感受到創造力的需求才會找人類，這會不會讓「創作」與「商業」完全解離呢？這又是一件好事嗎？

對我來說，我會花錢買一幅畫，那是因為我知道有個創作者一筆一畫把它畫出來，而不是因為那幅畫比 AI 好看。

有一本書叫做《うまくてダメな写真とヘタだけどいい写真》（厲害但不行的照片與技術不好但很棒的照片），而一鍵產生、沒有創作者投入心力的「AI 創作」，對我來說就像是「厲害但不行的照片」一樣，即使技術高超也感受不到價值。

創作最終或許追求的是三個目的：「商業」、「藝術」以及「人」。追求商業需求，或追求崇高的藝術成就，容易迷失在 AI 創作裡面、變得逐漸無法純粹追求自己與創作的關係，唯有追求「人與創作的關係」才能讓人持續相信創作之路。

我會使用 AI 當作工具，就像現代人會搭乘交通工具而不是自己走路一樣；但搭上時速超過 200 公里的新幹線，並不足以作為放棄兩隻腳散步的理由。

如果我用 AI 輕視別人，那別人一樣會用 AI 輕視我。創作對我來說是跟作者的連結，而不是一場讓 AI 互相角色扮演的遊戲。

我的 Discord 群組內有人分享了台大心理系葉素玲教授的講座影片，內容是關於 AI 與人的疆界，那部影片是啟發我寫這篇文章的原因。

葉教授說，「記憶自我」是那些演算法與資料能算出來的東西，而「經驗自我」則不是，因此，AI 與人的疆界可能不是創造力、情緒、愛這些能力，而是更深層的「經驗自我」*2。

經驗自我，或許就是「我的創作」裡面最重要的元素、是目前還能區分我跟 AI 差異的關鍵，也是我能跟他人產生連結的原因。

突然這樣寫可能過於大哉問，不過這讓我想到人生終究得回歸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想用「自我」當作這篇文章的結尾，希望我們都能離「自我」更接近一點、逐漸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生活、為了什麼而創作，然後逐漸不那麼惶恐*3。

附註

1. 董富記〈 AI與Web3的對決？〉

2. 取用意識（記憶自我） vs. 現象意識（經驗自我）

3. 「幸福就是能夠認識自己而不感到惶恐」 — Walter Benjamin

Aimer 『ポラリス』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只要想到「孤獨」，腦中就會出現這首歌，特別是這段副歌：

いつだって 誰だって 帰ることができなくなって 「見つけて」って叫んでみるけど 届かなくて 寂しくて 膝を抱いて待っている みんな一人で

如果你順利看到這裡，可能會覺得有點累了，不如點開音樂，閉上眼睛，一起享受短暫的孤獨？

不想面對不完美

我在工作的時候會很理智地做計劃（Plan）與回顧（Retrospective），但因為工作成果好量化，而我剛好擅長工作，所以不需要面對自己內心的質疑，可以大方接受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然後計劃接下來該怎麼改進。

然而在私生活，我無法正視那些「回顧過去一年，然後積極正向面對新一年」的社群內容，也很討厭做自我回顧。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嫉妒別人過得好、或者是不屑那些嘴上講得很漂亮，但實踐得一蹋糊塗、寫出來只為了自我安慰的表現。

但在寫這篇文章之前、剪指甲放空的時候，我不禁想：「上面那些好像也不是真正的理由，為什麼？」

我發現自己是一個因為完美主義變得很負面的人。

就算嘗試做了回顧，也會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想做的沒有做到，而那些有做的事情又不夠完美。

我不喜歡面對那些東西，也不想要自我打氣讓自己對新的一年有期望，因為我知道自己一定無法做得完美。

以前總覺得社群上「因為容貌焦慮、求偶焦慮、金錢焦慮，常常需要討拍，但永遠無法停止焦慮」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但話又說回來，我之所以不追求網路社群上的表現，僅僅只是因為那些東西無法「療癒」我，並不代表我沒有焦慮。

我常常覺得自己很爛、想欸死（就是中國的那個欸死），那是一種無來由的自我否定。

從這點來說，我跟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或許每個人都是這樣。

只能面對不完美

可是想到這裡，突然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在台灣工作了五年多，每年的自己一定都有一些不同，但能記得的成長卻只剩下工作的成就，回想起來就是年復一年的感覺。

到了日本，四季變得明顯、同事來自不同國家、自己也開始預設往後會一直換工作，這些外在環境不斷地在改變。

同時，寫作題材轉向更多描寫自己的想法、泡咖啡或拿著相機的時候我也一直在思考自己有什麼改變，內外都有好多東西一直提醒我：「嘿！很多事情在改變，那我呢？」

那些自我否定的焦慮並沒有憑空消失，不過像這樣「我想要完成更多事情，而時間不等我」的心情也變成了另一種動力。

「啊，我這件事情做得不夠好，那也只能再努力了。」

「啊，我居然忘了有那樣的計劃，該逼自己完成它了。」

也難怪大家要寫回顧（我是不是在變成了中年男子之後，才理解了每個人早就知道的道理啊？）

2025 Best Buy

現在是 2026 年 1 月 2 日，我想寫一下去年自己覺得最喜歡的購物或花費，看看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改變了自己什麼。

嚴格來說這更像是自我觀察而非回顧，但觀看「改變」這件事情還是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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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我正在計劃連載一個主題，是關於工作的價值觀，希望能在明年逐篇發在電子報，最後整理起來用數位出版。

原本不想宣傳，因為我沒有專業編輯跟出版社的幫助，即便技術上我可以零元馬上出版，也沒有信心能跟市面上的品質相提並論，更重要的是 — 我害怕讓別人失望。

不過最近想法改變了，如果不把目標看得很認真，那就無法做好，比起讓別人失望，我更希望把成果做到最好，所以如果大家接下來能多給一點閱讀感想或回饋，即便只是簡單幾個字，我都打從內心感謝。

又又又還有一件瑣事報告，就是部落格被機器人註冊了 12 萬個使用者，花了我週末的一個下午來整理，原因是我之前在測試註冊會員功能，結果忘了關掉。

WordPress 的會員功能必須仰賴第三方外掛，整合的程度也遠不如現代平台，所以使用體驗非常差，我還在想要怎麼處理這個問題，畢竟真的不想給 AI 免費讀。

廢話好多，其實正題還沒開始。

Thanatos

最近 Netflix 有一部新劇《The Beast in Me》中文翻譯是「我心中的野獸」，其中第四集「死亡本能」的內容有一段是這樣的：

Thanatos, some call it. The death instinct. The drive towards self-destruction. It lives in all of us, he said... Put ourselves directly in harm's way. Sometimes a whisper. Sometimes a cry. An invisible current... A force beyond our control.

它說，人有一種本能追求死亡。就像站在高樓往下看，即便感到恐懼，但是出於尋求刺激、好奇、或者想要證明自己活著等等我們並不清楚的機制，我們仍然會同時感受到一種慾望，驅使自己不由自主想要往下跳。

這題材似乎是從弗洛伊德的學說而來，我直覺地認為生物的本能應該是求生，但弗洛伊德認為這兩種想法同時在拉鋸（題外話，「死亡本能」在現代更多被認為是一種哲學，而不是科學。）

用中國的話來說，劇中每個人似乎都在「作死」，義無反顧地跳入那些對於自己絕對不利的處境，彷彿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在驅動他們追求危險、走向毀滅。

基因

生活中每天都有很多很難克制的小事，我們找不到原因，也難以用很簡單的理論解釋。有時候我們想要把它歸類為「人類的出廠設定」— 基因。

譬如吃炸物、喝過量含糖飲料、熬夜、花一堆時間看社群上的焦慮資訊、跟人比較容貌/財富/成就、為了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難過、為了跟自己無關的事情憤怒、在網路上暴言、對一個渣男/渣女暈船、控制不住短期投機交易的慾望、被主管 PUA 卻願意繼續繼續做好幾年。

我們知道不好但還是去做、我們知道不該但還是離不開，而這種「無法控制做蠢事」比純粹的無知更令人痛苦，因為其中還多了矛盾與懊悔。

《進擊的巨人中》，尼克說：「又是為了繁殖嗎？」而繁殖的本能來自於延續基因。

上次說到我發現自己無法否定從父母身上已經繼承的基因，即使再怎麼抗拒，都必然會從他們身上繼承一些東西下來。

在發現竟然繼承了自己理性上討厭的性格之後，才會發現這一切的荒謬、不可理喻：我不但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就連我的想法是從誰身上繼承來的，我也無法選擇。

反正我很閒說：「錯，是我的基因想要吃珍珠，所以我們需要什麼？反基因方程式，讓你的基因知道誰才是老大！」這樣說來，佛教總是要我們放下執念，是否也是一種學習反基因方程式的過程？

命運

但是怪給基因又似乎太便宜行事，因為我們無法輕易地解釋基因，有時候不免會覺得，「這也太玄了吧！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冥冥之中決定了一切，才會讓我鬼遮眼。」

我也不喜歡命運的說法，這麼複雜的東西居然用一個簡單的詞就草草帶過，實在太沒道理了。

即便很多時候複雜的理論往往被證明是錯的，我還是想抵抗「命運」這種簡單的說法。

我希望那是大腦在累積了許多經驗之後，根據當下的環境總結出來的一個複雜決策，即便它帶來了壞的結果，搞不好它避開了本來會更壞的結果。

也可能到頭來只是我們大腦的一個 bug，才會追求對自己不好的那個選擇，但絕對不是像「山道猴子」那樣單純愛找死。

我是這樣期望的。

如果那不是單純的找死，那就是宇宙意志，或甚至宇宙外有一個超級 AI，一直在計算著所有可能，然後透過我們無法感知到的方式，像是電磁波、不可見光、唐鳳的腦波、1/1000 秒一閃而逝的畫面，正在默默地控制著我們。

掙扎

隨著年紀增加，外在的東西越來越不受控，健康、親人、成就、金錢、社會動盪，剩下能稍微掌握的好像就只剩下自己的內心。

只是控制內心的難度也很高，而且會因為迫於現實壓力，即使不斷地練習，也不見得會變得熟練，反而很容易因為不斷地失敗而變成習得性無助或自暴自棄，然後再循環付出代價。

網路上有人問：「為什麼中年男子的興趣不外乎是釣魚、爬山、盆栽、露營、攝影之類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個原因。我們會自然地尋求內心的平靜，也想要從心所欲，而這些個人的興趣既不與人比較、也只需要自己就能完成，是最好練習控制自己內心、得到平靜的方式。

活著就是一直在對抗基因跟本能，等到老去的時候那些本能越來越弱，熵越來越大，最後化為混沌的那一刻，也就不再需要對抗了。

可是我轉念一想，如果人生總是越來越順利，最後什麼煩惱都沒有，那還真是無趣。

我當然不要煩惱太多的人生，但我也不要什麼掙扎都沒有的人生。

今年日本的秋天變得很短，秋天的衣服幾乎沒有穿過幾次，也沒有去幾次公園野餐，一天的溫度最高就只剩下 18、甚至 16 度了。

有一種感覺是身體越來越容易受到季節變化的影響，但有點不確定究竟是身體的自然老化，還是氣候變化真的越來越劇烈，總之請大家也多多保重。

今年春天，我臨時回了一趟台灣，參加了父親的告別式。

家人都早有準備，自從臥病在床之後，我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而發生在這個時間點也不是太意外的結果。

他最後的那幾個月，無法做些什麼有效的溝通，我常常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懂別人跟他說的話、或者我們回去看他，他是否認得出來、是否會感到開心。我有時候會想，回去是否仍然有意義，所謂「回去見最後一面」是否只為了滿足還活著的人。

但其實在他生病之前，我們的溝通本來就不算存在過。

我跟他的關係很差，差到即使在他還能自由行走的時候，我們一年也未必會說一次話，在日本工作之後，每次回台灣我們也就是互看了一下、離開時說聲我走了。

最有記憶的大概就是那麼短的時間內我們仍然能吵架，但也不超過兩句，離開時彼此也沒有說過一聲保重。

我們的關係一直停留在我小時候那樣的狀態：排斥、無交流、互不關心。

不同於其他人事物的關係總是變得好快，我與他的時間就一直停留在那，靜止而沒有生命力。

或許早在很久之前，他對我來說就不算是活著。

他離開了之後，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偶爾會在夢裡面遇到他不講理的樣子，以及讓我感到不被理解的窘迫，一直到醒來的幾分鐘內，我都還覺得他還活著、我還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自己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這樣是正常的嗎？

後來發現，他對我就像一張照片，在他死亡之前，我就不覺得他算是活著；而他的肉體消逝了之後，我竟也不覺得他死亡了。

理解權威與規則

我容易將情緒壓抑到受不了，再一次爆發的個性，大概是受到他的影響。

父親生長在一個用當代價值觀看來極為有病的環境，他被教育成認為「生為男性就該被女人侍奉」、「在家庭中父親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的價值觀。

不同於那個年代「一般」的大男人主義對任何事情都很嚴格，也對自己要求很高、把很多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他單純認為自己是皇帝，享用著父權自助餐。

這樣的價值觀，卻配上一個極為開明的母親，然而小時候沒有話語權、父親也不容許反駁與討論，我只能被迫屈服於地位，與母親忍氣吞聲，導致我從小就對權威與體制深惡痛絕，第一個內建反應就是挑戰它。

為了挑戰權威，就必須要研究體制，因此對於研究規則有源源不絕「負面動力」的我，後來的人生很大程度受益於這個動力，譬如考試、就學、就業，我總是能提前規劃好應對規則的策略，並非是我比較聰明，而是我有一種不可控制的衝動去理解這些規則，雖然常會抱怨，但當我研究透徹了，就自然會成為既得利益者。

但也因為如此，我變得很傾向壓抑，遇到不合理的狀況，總是無法第一時間反應，要醞釀很久、再加上反覆刺激，才會在最後爆發出來，嚇到所有人。

爭辯與創作

父親的教育水準低，但有很強的創作慾。

譬如會自己編輯老歌 KTV 影片、自己上字幕、然後發送給親朋好友，但在我們看來，他只是想要得到別人稱讚。

他很單純，只要有人稱讚，就會拼命去做，但其實不會去管別人是不是喜歡，而且會覺得他做了是一種施捨。

我媽曾經稱讚他一次煎蛋很好吃（因為父親從來不做飯，想讓他多做一點）結果每次拱他，就只會重複那一道煎蛋，不但浪費大量的油，鍋子放著也不洗。

他還會寫一些略長的文章，只是懂的詞彙不多，幾乎每句都會用錯詞，也常會硬把矯揉造作的艱澀文字放在裡面，像是濫用成語的小學生、或是剛讀了新詩就忍不住想要表現的國中生。

他的表達能力差，不單純是因為沒讀書，或者中文不好。有些人家裡長輩雖然書讀得不多，但能言善道、做人處事基本的道理還是懂。但他從來就無法自理一套清楚的邏輯來說服人，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好。

不只是講道理的時候，就連平常生活，他也是一個不說話的人，平均一個禮拜只會跟家裡說一句話，而且我們跟他的關係並不好，因此當他生病的時候，我們也只能說出最簡單的問候，他的回應只是嗯嗯啊啊，到底是不舒服還是哪裡痛，非得要我媽有耐心地問上幾十次才勉強能知道。

有一次在日本的卡啦OK唱歌，發現居然點得到台灣老歌，我就把自己唱的《風真透》影片傳給家人，原本只是想娛樂一下兩老，沒想到大家都上傳了他們唱的版本，我也被娛樂到了。

父親是一個整年都不會說幾次話的人，而那是我多年來少數聽到他開心的聲音，他連開心兩個字都不會說，只能從他跟著大家一起唱同一首歌而得知。

他的語言組織能力，即使在認知能力全盛的中年時期，都不太能表達自己的需求，家人們總是不知道他為何生氣，我媽受不了跟我們吐苦水的時候總說他像是「番仔」（後來唸書我才知道，這是民智未開，對原住民同胞的歧視字眼）。

而他最要命的是情商趨近於零，因此只知道靠喊罵與地位維持權威。

因為父親不允許被挑戰、也從不溝通，我有無數個日子的晚上都在憤怒與不被理解中度過，常常半夜在腦中模擬據理力爭的對話場景，卻從沒有一次真正成功溝通過。

以致於一直到現在，只要被人誤會，就會勾起當時的不快感，即使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我都可能會在意非常久，特別是越親近的朋友或家人。

這或許也導致了我有強烈的動機去挑戰不合理的事情，如果當下的口頭溝通無效，我還會進一步構築長篇大論，用文字去反駁對方。

大學的時候在新竹唸書，那時候學校離市區有點遠，因此整天活在網路海巡，每天有人在學校、班級的討論區吵架是稀鬆平常。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基於什麼理由，但父親無疑是我會成為這樣的人的主要原因，這是沒有辦法拒絕的繼承。

有些讀者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愛在網路上筆戰，也不知道我的文風以前根本不是這樣。

某次大學家聚的時候，有一個素昧平生的學長認出我，他馬上說：「啊！你就是那個很愛引戰的 leafwind 嘛！」

隨著年紀增加，人會變得圓滑，而文字的能力就逐漸轉化，被我用來作為創作的工具。

我不知道是這樣的個性幫助了我的創作，又或者是反過來，是創作讓我這樣的個性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出口。

這兩者已經變成是一種共生狀態，無法理清先後順序。

強迫繼承

當我三十幾歲、逐漸發現自己跟他越來越像的時候，我開始無法分辨，究竟是我受到他的管教壓迫下才形成了這樣的性格，還是我體內的基因本來就跟他很像。

他的個性如此壓抑而容易爆發，是因為他也收到了類似的教育？還是他也繼承了類似的基因？又或者兩者都有？

而他這樣的扭曲性格與價值觀，造就了我對體制抵抗的反射思考模式，使得我特別有動機去研究規則。他拒絕溝通的態度，讓我長年累積不被理解的糾結，因此總是忍不住去構築文字間的邏輯。

當然這也不全是父親的影響。如果說他是驅使我的負面動力，那我媽就是向著好的方向的正面動力，否則我無法維持住一個理性的角色。

父親沒有留下財務上的遺產，嚴格來說是我們拋棄繼承了，因為僅有的微薄財產比不上丟掉未知的債務麻煩來得吸引人。但他留在我個性上的影響，不論我喜不喜歡，都像是一種強迫繼承。

他離開的事實，留給我的不是悲傷、不是釋懷、不是惆悵，我甚至沒有辦法解離出特定的情感，因此過了這麼久都沒有辦法寫成文章。

直到最近看了「明室」，羅蘭巴特認為攝影的本質即是死亡，所有的照片都是廣義的遺照。

我才發現自己對他的想法，沒有在肉體橫跨生與死之間的狀態發生什麼太大的變化。因為我們的關係就像一張相片，早就被封印在某一個過去的時間點了。

羅蘭．巴特把照片映射到死亡，而我認為這種早就死去的關係也算是一種照片。

從死亡尋找意義

過去這段時間，每次回來編輯這篇文章，我都會因為沒有一個好的結尾而作罷；現在發現，與其說是文章沒有好的結尾，更像是無法對自己交代。

一直到現在，我都對這個大事件沒有太多悲傷、惋惜、遺憾等情緒，因為跟他陌生又遙遠的距離感，使我無法產生什麼強烈的反應。

這種「沒有反應」，反過來讓他的死亡反而比單純的難過還要複雜地多，我才像是在虛無當中硬要尋找什麼意義一樣，停滯不前。

如果要說有一件事情是我找到的，就是原來自己深受他的影響。其實我一直以來都知道，只是沒有機會、也不想要去整理這些想法。

幾十年來我都視為理所當然的人格，都是他給我的，而他的影響居然如此巨大，甚至大於懂事以後的學校與社會環境。

我無法說這些特質都是好的繼承，但就像每個人一樣，我無法選擇要出生在什麼家庭，因此只能感激、然後接受這就是我。

或許我已經開始接受自己了，所以從今以後，我要學著正視自己的這些偏執，這些不再是從他繼承來的個性，而是我的個性。

照片：251004，Uvanceとどろきスタジアム by Fujitsu

因為 edo 分享的關係，決定把這篇移除付費牆。

目前我的電子報是發布第一週內可以免費觀看，有興趣可以訂閱。

突然就決定要去白馬

我是個很討厭計劃的人，但不代表不擅長事先做好準備，剛好相反，我常常過度準備。

我很容易被環境影響。學生時幾年換一次學校環境、參加不同比賽、上不同領域的課，換不同的老師，從國小每週換座位，到大學每堂課是自由座，都有可能大好大壞，遇到一件事情就能影響自己好幾天。

當我需要計劃，那就代表即將面對一個未知的環境，而我必須要事先設想各種可能性，並做好應對的準備，因為我不喜歡意外發生，那會讓我不知所措。

所以我更喜歡在可受控的環境下隨性做事，因為這樣就不用計劃了。

但這樣也會錯失很多可能性。

工作幾年之後，我發現可能性的「波動」越來越小。我開始能掌握社會的規則，所以懂得如何避開最壞的選擇；另一方面，沒經歷過的事情越來越少、我也慢慢看得見自己的極限，所以不容易有大幅超出自己的期望的驚喜。

同時，我的行為模式會逐漸遵從「習慣」：做過不錯的就會一直做，然後停滯不前，不是做不到，也不是害怕失敗，單純是覺得突破常規好麻煩，就這點來說，我覺得日本動漫裡面跟我個性最接近的，可能是火影忍者中的鹿丸。

去年的時候我藉著換工作的期間去了一趟尾道，今年我因緣際會選擇了白馬，而且在我報名前半小時才剛宣告流團，我的加入竟讓這團起死回生，人生如戲。

於是八月中，我就去白馬住了七天，白天戶外活動（划 SUP、爬八方池、去松本站跟長野站街拍等等），下午拖著疲累的身軀回民宿剪片，途中毫不休息，晚上一起看大家的作業成果、從 Edo 那邊聽一些建議，隔天繼續新的挑戰。

時間限制成就了更多的練習

時間越多，練習應該越多不是嗎？在創作領域中不一定是這麼一回事。

我上一次的作業死線應該是碩士論文，出社會後所有的工作都像是一個無止盡的長跑，所以已經超過十年沒有趕作業的經驗。這次白馬 camp 幾乎是白天腦袋在背景思考主題，一回住處就死命剪片到晚上交作業。

我才想起來「限制」是最好的催化劑，在有限的時間內，我們只能做出 60 分，甚至不及格的作品。

但如果有無限的時間，我們就會覺得一定要做出完美的作品，而因為完美的標準太高了，以至於很多人根本不會開始，也就永遠不會進步。

捨棄貪心的執念

你可能聽說過攝影的精髓在減法，譬如一個畫面中的構圖應該乾淨、主體應該要明確，但這次我體會到所有創作可能都是如此。

在白馬的時候，我總是想把所有素材都放進去影片，也會不自覺想把很多街拍照片放進去作品集。

第一天我做的影片長度是五分鐘，應該是所有人當中最長的，第二天雖然主題是 30 秒影片，但我盡可能地把所有節奏都塞滿畫面。

直到 camp 結束回到家之後，我問自己：我的觀眾是誰？包含我自己在內，站在觀眾的角度，那些真的重要嗎？還是為了放而放？於是我把所有素材重新做了一隻 vlog，長度只有兩分鐘，有很多鏡頭我都捨棄了，於是我又更熟練了「捨棄」這件事。

街拍也是，「一組作品的限制」把整件事情的評斷拉到更上層的視角。

要評斷十張跟二十張單獨照片的差別只在於後者花的時間比較多；但要評斷一組照片好不好，就跳到不同維度去了。

是要挑出自己最喜歡的，還是最有主題性的？要選巧合？還是選構圖光影呢？

於是這個課題就變成從分別觀看每一張照片，變成觀看這一個整個作品，在這個視角，就必須要捨棄很多喜歡的照片。

啊，那些能把創作做好的人，一定很會捨棄。

形式不必受限

我有時候會把工作的「高效率（或稱生產力）」的習慣帶到了創作中。在工作我需要盡可能地減少思考，按照事先鋪好的軌道、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最多的工作，如果我要做一件事情，我一定是先找有沒有模板可以使用，如果沒有，那現在就做一個。

這件事情也能用在創作上，這樣就能省去了一些創作過程中「從無到有」的腦力激盪，讓起頭變得容易，但同時也是惡夢的開始。

有時候我會不知不覺地把文章變成制式的「模板」，譬如加上了「日常捨棄」的段落之後，就覺得每一篇都要有它、又或者習慣每一篇文章都放上照片之後，就要求自己接下來也要有照片。

如果我那次剛好沒有「日常捨棄」的題材，或者沒有好看的照片，我就會被這個「形式」給綁架，然後忘了我的目的是要寫文章。

這樣的形式一多了，就流於官僚，雖然減少了腦力消耗，但因為是為做而做，也就失去了創作的本質，更要命的是讓「嘗試」減少了。

嘗試可能帶來新的突破或失敗，不管成敗都是好事，不斷地思考與練習，訓練自己的大腦，才是創作應該要有的樣子。

創作沒有既定標準，當我心想：「為什麼這裡要用這個鏡頭？因為我喜歡。」這時候是隨興所至；當我又想：「為什麼這裡又要這樣編排？因為我想開始進入另一個主題」這時候又變得理性。

不管依賴理性或感性，都是很好的理由，但絕對不能是「因為我一直都這樣做」。

Edo 建議我：「試試看把文字變成影片要怎麼創作」。

我一直覺得文字與影片創作是水火不容的形式，要把我的幾千字電子報塞進影片念，又或是反過來把影片塞進電子報，談何容易？

但真的是這樣嗎？以前那樣想的我，搞不好是陷入了「一對一翻譯」的形式窠臼。

把文字塞進影片照本宣科很無聊，那不要照本宣科，把文字講稿變成影片的骨架不就好了？把影片放在電子報很突兀？我還不是在電子報放照片、推歌？

換個角度想之後，還真的沒有不行欸。

看別人進步的喜悅

人生前面有二十年都活在與他人比較的框架，累積多年工作經驗之後開始覺得跟別人比較毫無意義，自己過得如何最重要。

又過了幾年，這次的 camp 我發現，比起自己的進步，看到別人的進步更令我欣喜。

這次參加的團員中，有幾位甚至連相機都不太熟悉，所以部分作業是用手機完成。

如果要說手機能拍出跟相機一樣品質的畫面跟效果，那是過於矯情了；客觀來說成像可能不夠銳利、景深可能不夠淺、發色可能不夠漂亮。但創作從來就不是只看這些技術層面的東西。

在看到他們的成長之後，我得到的感動甚至比看到專業的剪輯來得多。我完全在他們身上看得到創作的喜悅、紀錄生活的熱情，而這些動機與創作慾才是最重要的。器材、規格、技術都只是手段，門檻只會越來越低，隨時想學都可以學。

很常看到攝影前輩會說「手機也能玩攝影」，我現在理解了。

如果有個殘酷二選一，前者是畫面專業唯美、技術到位，但不知道為何而拍的作品，後者則是偶爾過曝、偶爾沒對到焦、偶爾不自然的晃動，卻完美地記錄了他開心的瞬間，也很好地傳達給觀看者，那我豪不猶豫地會選擇後者。

自從有了這個「看著別人進步」的視角，我開始能分辨，有些人分享的眼神是帶著光芒，因為他看到別人因為自己而進步的開心是真實的，不像有些人在嘴上說要幫助你，從你身上偷走錢與時間的時候反而毫不留情。

純真

有一位年輕的攝影工作者，麥麥，他是個極度外向的年輕人，明明不太懂日文，卻看到店就會入門去打招呼（根據另一位團員說法，是有門就要開），當然，每個參加 camp 的人也都被他搭話過一遍。

你會感受到這個人什麼都想知道，什麼都有興趣，但不是隨口問問，是會把問到的東西記下來，回去研究，而且不管他如何問再基本的問題，被問的人都不會感覺厭煩或被冒犯。

你也會覺得他好像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好奇，開心就笑、累了就席地而坐、睏了就睡，但卻擁有敏銳的觀察力與成熟的應對，什麼環境都無法困住他、也無法限制他成長，客觀上來說是可怕的人，但卻又不太能討厭他。

有人會把善良跟純真畫上等號，但我覺得善良是很難定義的概念，因為某些人的善良在另一群人的眼中，可能是邪惡。（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在陣營九宮格裡面是混亂中立，並不是因為中立看起來安全，而是因為我常常不知道該怎麼理解/評價他人所說的正義與邪惡。）

而純真，或者說赤子之心則是更簡單的定義，最典型的就是少年漫畫的主角，像 One Piece 的魯夫沒有心機，什麼都寫在臉上，連敵人都稱讚，但是大家都想跟他做朋友，麥麥似乎就有這種特質。

隨著年紀增長，要同時保持自己的品味跟喜好，又能夠快速接納別人分享的觀點，那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可能很多人都想變成這樣的人，但都做不到。因為我們就是會嫉妒、鄙視、藏私、傲慢、膽怯，無法直面自己的弱點，所以也無法完全真誠地與他人交流。

但願意暴露自己弱點的人往往更為強大，所以哪怕是多一點點就好，我也想要學著維持更純真一點的態度。

找回創作樂趣

白馬 camp 讓我一次能遇到很多不同背景的人，很多是社會人士。作為社會中的齒輪，我們已經習慣了被分配好的工作內容，所以有自己的固定行為模式。但即使是齒輪之間看到對方的常態，也是一種刺激。

麥麥總是會把自己想嘗試的風格反映在創作上，譬如在看到「橘色司迪麥」這樣的老影片之後，嘗試用這樣沉悶壓抑的氛圍去做下一個作業。

小吳會為了拍攝出一個人與以往不同的樣態去創作。也有另一個成員（抱歉，我有點不確定那是誰的作品）嘗試了自己沒試過的 ending 手法，在放下杯子的同時讓影片結束，技術上不完美，但卻是一個很棒的嘗試。

美髮業老闆 Tony 幫我拍了自己沒看過的另一面，而跟他前來的員工是年輕的女生，叫做青蛙，在短短的一個下午就創作了時光倒流的題材。

在科技業工作的 Serena 是一位媽媽，主要使用手機；另一位阿雅有廣告背景，第一次用 GR3x。若是用「從螢幕溢出的開心」作為評分標準，她們兩人替對方拍出的半日約會影片是超過一百分，剩下的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小瑕疵。

我的室友 Chriest 是已經有影片編輯經驗的老手，但本業是工程師。因為有樂團背景，所以有很強的音樂創作慾，以及強烈且深沉的表現風格，這樣的他替第一次見面的麥麥錄了很感性的訪談影片。

我自己則是第一次嘗試對著鏡頭講話，錄完在剪的時候、以及播放給大家看的時候，都是無比尷尬（有聽過自己聲音的人，大概都能懂那種尷尬感），即使接受到大家的稱讚，自己心裡還是過不去。但神奇的是，回到家之後再過一週，打開影片，竟覺得自己講得並不差，而且會想要回頭再多聽幾次。

所有人的共通點都是「嘗試」，我才發現自己早就忘了這種一直嘗試跨出不同方向步伐的熱情，對於興趣，我們很容易為了得到高評價、數字成果而做，但其實應該要為了有趣而做。

一個禮拜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回來之後感覺宛如隔世，也累積了很多體悟，但因為太多了，剛結束的那幾天我不時都在消化當中。我深覺不能消化太久，所以逼著自己還是儘快完成了這篇電子報。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我會說，這趟最大的收穫不只是學技術，真是太好了呢。

《第二章：人月神話》

「在一個時程已經落後的軟體專案中增加人手，只會讓它更落後」

「增加人手」包含了額外的訓練溝通成本，因此〈人月神話〉早就破除了這件迷思，這在現代軟體開發已經是常識。

經過這麼多年，軟體開發的本質並沒有改變，不過，現代的商業環境與人力資源狀況卻大有不同。

首先，AI 作為專案中的「成員」，可以很快讀完你的程式碼與架構，將「訓練新人」與「開會溝通」的成本大幅降低，因此首選可能不再是加人，而是加 AI，或者應該演化成：使用 AI 是標準配備。

再來，現代的商業環境中，軟體系統產品的開發機會越來越少，我們必須承認，「軟體系統產品」開發的機會已經在手機 app 與大數據時代達到最高峰。除非你任職於科技巨頭，否則這十年來已經沒有太多新的軟體系統產品需要開發。

當然，有了 AI 幫助之後，獨立開發者或小工作室的效率可能會大幅提升，但絕大多數都不會成為大型軟體系統產品，而是個人狗糧或小工具的需求。

《第三章：外科手術團隊》

即使是科技巨頭，現代已經很難再出現書中所描述 5000 人年等級的專案，也沒有當年那麼多行政與文書庶務，所以「外科手術團隊」這種譬喻已經過時。

唯一能參考的就是「外科醫師」這個角色，至今仍然是最重要的「系統架構師」。

而且從 2025 年的觀點來看，整個外科手術團隊或許只需要這個系統架構師，其他全部都可以用更先進的系統、工具與 AI 取代。

《第九章：地盡其利、物盡其用》

這章講的是記憶體與儲存空間的限制，而在 2025 年，除了世界上少數開發 AI 模型的科學家之外，只剩下嵌入式系統、邊緣運算等特殊領域會比較在意，在一般軟體應用中，比起「有沒有人用」、「有沒有人願意付錢」，記憶體與儲存空間幾乎不是一個問題。

這本書在討論技術議題的時候有許多這類時代的眼淚，在現代的背景下幫助並不大。

譬如「如何規劃誰能上機，因為能執行的昂貴機器只有一台」，又或者「如何寫 GO TO 的文件」、「使用高階語言讓程式『自我說明』」，這些都已經是過時的範例，現代的軟體工程師可能會有點摸不著頭腦，我甚至認為應該要重寫，留著的唯一目的大概就是當作有趣的歷史教材。

《第十六章：沒有銀彈》

作者提到本質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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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拿 PLTR 這支股票來看，如果你對它沒有概念，可以把它想成是 AI 概念的美國軍用國防概念股，從 2023 年初到現在，上漲了約 30 倍，同時期的 NVDA 不過才 10 倍。（當然兩者量體無法比較，只是要說明 PLTR 投資人某種程度比 NVDA 更瘋。）

若看 PLTR 它在傳統估值公式中的表現，這是一個徹底被高估的企業：

• PLTR 的市現率（或稱股價現金流量比，P/FCF）約在百倍上下，顯示現金流產生遠遠不及股價反映，其他軟體股像是 Crowdstrike 或 Datadog 只有兩倍。

• PLTR 的市銷率（P/S）約在 70 到 80 倍，而美國科技公司合理 P/S 常見在3至10倍之間；同理，PLTR 的市盈率（P/E）超過 500 倍，而一般美國科技股的市盈率約只有 30 到 40 倍。這兩個指標表示只看每股營收與盈利，是無法支持 PLTR 現有股價。

• 另一個類似的指標是企業價值倍數（EV/EBITDA），PLTR 約 40 倍，也是遠高過其他美國科技股。

然而更多人看中它，並不是以上那些傳統估值方式，而是「40 法則（Rule of 40）」。

40 法則起源於美國創投界，是由知名創投人 Brad Feld 於 2015 年在其部落格和投資備忘錄中所提出，並普及到 SaaS 與雲端軟體產業，作為衡量高成長科技公司成長及獲利平衡性的指標。

NVIDIA 則因其在AI晶片和資料中心業務的高速成長與高獲利率，Rule of 40 指標更是高達 163% 以上，成為科技股成長與獲利的典範。

而 Palantir 在 2025 年第二季公布的「Rule of 40」達到 94%，創下歷史高分，公司高管稱這是企業軟體公司中非常罕見且卓越的表現，使該指標在投資者和市場分析中獲得大量關注。

現在要投資美國科技股，都很難不去看 Rule of 40 指標的分數，這個方式儼然成為新一代估值焦點。

你可以發現一個很大的轉變，以往估值較重視目前股價是否「值得」，而 Rule of 40 則不管目前股價多高，只要成長與獲利持續衝高，就是買買買。

這乍看是華爾街的偏好轉移，但若探討背後心態，或許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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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有把一副舊的 Airpod 親手拿去 Apple Store 回收，最近終於想起來要把一台很舊很舊的 Mac 也拿去換 Gift card，去 Apple 官網申請了之後，寄來一個 kit 組合，包含說明書、包裝箱、郵寄單等等，唯一問題是它說「透過網路申請到府收件有可能漏單，請務必用電話聯絡」。

我心裡一陣 WTF，看來他們的經驗是人工比數位更可信。不過運氣好的是這次打去宅急便，對方是被訓練過講話超～級～慢～的客服人員（之前遇過語速超快的大叔），於是整個過程非常的順利，當天就來取貨了。打電話之前的心理壓力有點大，不過換來了練習日文對話的機會。（結果最後審查沒過，只能回收，哭啊！）

就算是少了一條舊的電源線都可以讓我神清氣爽一整天，特別是當他沒有進垃圾桶的時候，所以如果你沒試過，不妨試試看把不需要的舊物拿去送給需要的人，或是拿去二手平台拍賣。

另一件事情就是清掃了 Telegram 的群組跟資料夾。社群軟體很容易會加一大堆資訊來源，雖然不會佔用實體空間，但最後根本都不會去看，一直出現的通知卻會不斷分散注意力，沒有看的群組也會默默佔用腦袋的待機資源，因此每個平台都需要定時清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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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會在這裏寫近況報告，但這次想了很久，決定報告一個中長期的「捨棄」（因為最近只有買新東西）。

最近又到了半年一度的績效考核季節，不過我從一兩年前就把績效考核的結果看得很淡，不太會影響到我的工作士氣。

「不管升遷加薪」可能會讓部分年輕讀者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到了中年之後，我們逐漸能看到自己職場的極限在哪裡，又或者找到了家庭、興趣等自己真正願意投入心力的方向，升遷加薪就未必是主要目標，有時候甚至會避開升遷機會，以換取更自由的生活。

看著越來越多周遭的人 burn out、離開產業，如果自己符合公司期望，還能持續工作而不內耗、也不懷疑人生，大概就已經算是混得不錯了，所以工作最重要的目標就逐漸從「升遷加薪」變成「維持自己內心的膠原蛋白」。

捨棄的目標一直都是讓自己專注在更重要的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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